说实在的,我是以充满失落的心情看着女儿长大,我不会向前看,不急着要看到她的未来,而是遗憾于过去岁月的流逝。我常常对她说:“你小时候长得又漂亮,又可爱,比现在好多了”。说得多了,她会附合着说“我小时候是不是跟明星一样”。我说:“那当然了,推着婴儿车走在大街上,好多路过的人都要看一眼,说真可爱”。如果不了解背景的人,肯定不知道我的女儿才将满5岁,我们语境中的“小时候”精确地指1岁—3岁之间。
作为一个父亲,就是这样以不满和无奈来看着时间如匹练般从女儿身上掠过,即使她在这一年里个子长高了,生病少了,又学会舞蹈和不太熟练地滑旱冰,并更加强烈地流露出对父母的依赖之情。我也忘记了在她襁褓时至深夜仍不肯睡去,抱着她在客厅里一圈又一圈地打转,以及2—3岁经常生病那些令人焦虑的日子,记忆的影像里只留存她乌黑明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的纯真。
回顾过去的一年,我实在算不得一个好爸爸,即使她任何时候都清脆而亲切的“爸爸、爸爸”叫我,但我只在此刻,夜深人静独自一人,面对电脑构思这篇回忆时才充满懊悔和惭愧。一年来,面对她,我时常的恼怒,时常的不耐,当她象藤一样缠着我的脖子“爸爸,给我看一下动画片吧”或者“爸爸,让我玩一下你电脑上的游戏吧”,我会迅即摆脱她,起身走开,当然还免不了斥责,“你怎么回事,我一打开电视,你就要看动画片,我一开电脑,你就要玩游戏”,她失望哭闹,更令我怒火上升,往往会霸道地威胁“你再哭,再哭把你扔到楼下去”或者“闭嘴”。我感到庆幸的是,她一般不会为我的“淫威”所慑,继续不折不挠地提出她的诉求,而我最后一般都得投降,为她做她所要求的事。令我更庆幸的是,一分钟之前泪水涟涟的她,会很快投入到剧情或者游戏操作中,旋即毫无芥蒂地说,爸爸好!不记仇是一种多么可贵的品德。
她的妈妈对我的态度异常地强烈反感,她抱怨说“你经常和她打打闹闹,情绪好的时候,叫她‘过来,让爸爸抱下’,不好的时候,一哭就把她把搡到一边”。她颇为自得自己的方式,碰到妞妞不听话无理取闹时,她便拈起三个手指头“我数三个数,马上给我…,1、2、”也的确起效。我也常常取笑妞妞“只要你妈妈数三个数,你就慌神了”。轮到我效仿时,小家伙常常梗着脖子,噘着嘴“我就不相信,咋了”,东施效颦之劣,莫过于此了。偶尔妞妞也会给我来这一手,“爸爸,过来!再不过来我就数三个数”。可恼可气复可笑。
当回忆将棱角抹去,只留下平和而光滑的感觉时,有些事情仍然让我痛悔不已,只为自己已近不惑,仍然存在的乖戾之气。也许是工作不顺利,也许是家庭不和谐,也许是那些可笑的威严,但是种种的理由都不是理由,我真的没有办法原谅自己。倘若再提起仍然象揭开已经便痊愈的伤口,从皮到肉再骨头里都渗着疼。那是我独自在家陪她,深夜她突然吭吭哧哧地哭起来,而且越来越厉害,把我也从睡梦中惊醒。睡得很晚,第二天还要早起送她上幼儿园。我不耐地说,“怎么了”,她说“我腿疼”。那段时间她经常地说腿疼,咨询过医生,说可能是生长过程中缺钙,但并无定论。白天她总是没有事,到了晚上睡到深夜经常醒来。我便趁着睡意,用手给柔搓。却仍然在哭。只好坐起来给她揉,但是仍然无效。已经三四点了,想到明天还有会议,还有早起送她。仅有耐性瞬间消失,便吼着对她说“已经揉了半天了,怎么还疼,不行明天去看医生,现在马上睡觉!不许再哭了”,未料她腿疼加上委屈,更加放声哭起来,并嚎哭着说“我要妈妈”,但是她妈妈并不在家。无奈,气恼,疲倦,好象是无意识地突然暴怒,我的手掌就扫到了她的脸上。那一刻,她哭的声音都变了,是那种真正地痛的声音,之后便不再哭了。过了十几分钟,回过神来的我,再次坐起来给她揉,不过在灯光下,我看到她的脸上多了几个手指印,将她拥到怀里安慰,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。我作贼心虚地问她“还疼吧,对不起,你能原谅我吗”,她抽噎着说“能”。她很快睡着了,我一夜无眠。第二天上学路上,小脸的印痕十分剌眼,我只好交待她“到了幼儿园,如果老师问起你,就说是爸爸打的,造成不能说是小朋友打的”。之后的两三天,我情绪低落之极。等到她妈妈回来看到时,虽 |